随笔 其四

安娜堡的朋友基本都走光了,自己又回到了当年刚来这里的状态。于是不禁好奇,当年我是咋过来的呢?

粗想,如下:

第一年上学期主要跟skip+蛋泥+国内若干朋友微信聊天,而在安娜堡主要跟ZS聊数学系选课。那时俩人天天必聊的话题便是“我又发现了数学系XXXX课特别好我们以后一定得选”或者“数学系好多好课啊我都心动想转数学系了”或者“你说我们上的这295跟国内大部分985的数分比到底难度谁大”……后来skip生病休学,我便断了一个重要的吐槽+学术咨询对象。刚来的第一学期基本状况是各种不适应,加上选课过多赶作业时生不如死,经常在赶due间隙跟各种人吐槽。

寒假认识了上楠和蓬勃,从此又多了两个学术咨询对象,另外认识了同为物理系的A。

第一学年下学期认识了尧尧。其实上学期我就跟他一起上过一门316常微分方程,不过那时候还没什么交道。下学期我俩一起选了门555复变函数,然后我就经常被他拖去WH写作业。另一方面,我跟ZS一起上了295的后续课程——296,主要内容是高代。那时我跟ZS已经基本混熟,296due前我俩天天混在stockwell楼下的小房间里一起写作业,有时候我也去他宿舍楼下。我跟A同时上了同一个物理课EM,开始约好一起对答案,后来我各种放鸽子于是事情就不了了之。。。(其实怪我选课太多都是最后一天写作业)

第一年暑假除了中间有大约三个星期在不务正业地自己或者和室友“再来一回合”以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自学和做research上。白天有时候会跟尧尧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期间他泡到了我的师姐(滑稽脸)。晚上我们有时候会一起玩饥荒(最烦的是每次玩到一半他就要回去睡觉/陪他女朋友)。

第二学年上学期我认识了一起上GR的CYQ,便会经常在一起写作业;在热统课上认识了JYY,也即我现在的室友,那时经常一起对答案。

第二学年下学期经常在WH跟CYQ一起自习,各种人来来往往,经常能碰到其他朋友。

第二年暑假尧尧似乎和CX私奔了(误),几乎见不着他们。我搬家去了离学校中心老远的地方,有时候会踩单车去WH,经常会碰到上楠和A。我在和A的一次无意聊天后(其实是我刻意找的话题。。。)入了某开箱子游戏的坑……= =…

好了,上面提到的主要人物基本都毕业走了,所以我这个学期要认识些谁?ಠ_ಠ

无题 二

下次见面,恐怕真的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了吧。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 ,载不动,许多愁。

无题

像生物学家解剖小白鼠那样无情地剖析自己是一件那样有趣的事情:看到自己美好的一面,丑陋的一面,温柔的一面,冷漠的一面,光明的一面,阴暗的一面,理性的一面,感性的一面,看到自己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和不断挣扎的地方,所表现出的直白,含蓄,优雅,庸俗,有趣,无聊,勇敢,懦弱,笃定,摇摆,智慧,愚蠢。像灵魂脱离肉体,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绝对客观的旁观者,审视自己的每一个想法和行为,然后会心一笑:原来这就是自己。

古希腊的名言“认识你自己”实在是深刻且有趣。每次想到这个,我都会想起卢梭的《忏悔录》。卢梭在书中对自己无情的剖析所表现出的勇敢与坦率是极其令人敬佩和向往的。也许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我也会开始起笔写一本自己的《忏悔录》。

随感 其二

诶…看完北大的韦东奕大神与陶哲轩相比如何?里的韦神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social了…感觉大一大二在辩论队呆得太久被带坏了,还有就是在安娜堡这两年天天被尧尧拉着去学习,以后除非学术交流还是得antisocial一点才好。

还是怀念当年高中的生活啊,特别是还有星神、照熊还有其他一众大神在前头。虽然学的东西单调但是生活充实规律时间利用率高…还好在这里多选点课due来了效率还是很高的…就是这个假期嘛…

以后还是得多看点Tao啊yun神啊这些大神事迹,有助于打鸡血。之前早就想买本《牛顿传》来看看的,可惜嫌英文版太贵没买……

Okay。想起当年大一的时候屏蔽了qq空间几乎所有人然后终于戒了说说,现在屏蔽了票圈95%的人以后随便一刷都已经是七天前的票圈了,于是我再也不用每天刷票圈了。取关知乎50+人尤其是一波大V后随便一刷都是20小时前的消息了,以后我再也不用每天刷知乎了。。。看我回头把quora也给卸了。

最后,安娜堡里我熟识的那些人基本上都走了,我又像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样了。以后,如果不去hatcher,不去shapiro,不去west hall,不去east hall,没有了stockwell,也不呆在家里,我该去哪学习呢?

朋友圈290人屏蔽了275人票圈

知乎取关所有人,已卸app

已卸quora

听上去不错呢…

有些人天天想着要退乎而退不成,我这从没想过要退乎的却真的半退了。。。

关于音乐的碎碎念

在听了不少遍古典音乐之后,我终究喜欢上了贝多芬的音乐,比如他的第三、五、九号交响曲,还有悲怆、月光和热情三首奏鸣曲,尤其是这几首奏鸣曲的第三乐章。关于这几首曲子我有很多想说的,不过,今天我更想聊的是卡农。

从2011年的10月1号开始,到现在的快6年时间里,即使不计其他各种版本的卡农,只是钢琴版中的一种我也已经听了8900多遍了。要说为什么我能听这么多遍,是因为我听歌有个习惯,遇到好听的歌我就会单曲循环直到听腻。因为这个习惯我曾经在一天内听了97遍Numb而厌倦,从此再也不听Numb,也曾经用磁带每天反复播My Heart Will Go On贯彻了整个初一初二,不过唯独卡农,就像一个bug,让我无法停止。

在这篇简短的文章里,请恕我不想讲自己第一次听到卡农的惊喜与陶醉,不想讲我曾经与我的高中同学发生过哪些关于卡农的有趣故事,不想讲在那年压抑也令人憧憬的高三卡农曾经给过我怎样的精神力量……我只想用最朴素的语言陈述卡农于我的意义。对我来说,卡农总是能在合适的时间给我想要的:雄心勃勃时它带来亢奋,即使再疲惫的身体也一下就能精神抖擞;困倦时它带来静谧,就好像婴儿的摇篮曲催人入睡;感时伤怀时它带来回忆,过去的那些所有与这首曲子相关的人和事都会历历在目;失落时它带来抚慰,它仿佛就在声音的那头回应你的思绪……

我知道总有一些熟于乐器或者痴迷于古典音乐的人会抱有某种优越感,他们会不屑一顾地告诉你卡农的旋律是有多么简单,演奏有多么容易,有哪些音乐有着复杂得多的技法和深刻得多的内涵。我无意争辩卡农作为一首曲子本身有多么优秀或者拙劣,我也无意论证它在客观上是否真的像我说的那样厉害,我只是认为,音乐除了艺术价值以外,它本身还有迎合人类情感的价值。所谓“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一个人喜欢一首曲子,不一定要是因为这首曲子本身有多么出众的地方,而仅仅可以是这首曲子能给他带来独特的体验。欣赏音乐作为一种被动的非创造性活动,在不能给非音乐从业者带来有效新信息的情况下,如果听所谓的“高雅”音乐和“通俗”音乐给不同的人带来分别相同的感受,那又何必要在这种场合下为高雅与通俗争个高下?

我也无意把高雅与通俗的差别磨平。我只是纯粹地想说,如果高雅与通俗的音乐在唤醒人类情感这件事上能对不同的人起到相同的作用,那么它们对于这些不同的人的价值就是等同的。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很想以听高雅音乐自居,他应该论证的是高雅音乐本身的艺术价值有多么高。不过,他应该要能意识到,有时候有些人听音乐纯粹是追求情绪唤醒。

其实过去这几个星期我应该多听卡农。

欣颖其人

欣颖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我的前桌,也是我的上铺。虽然我并不习惯叫他“欣颖”,但是这里考虑到保护他的隐私,请容许我只称其名而省其姓。至于欣颖这个名字听上去虽然像是女孩子的,但他确实是个男生。

要说到关于他什么事,首先我便得说欣颖是我见过的性格最古怪的几个人之一。这里的古怪其实我并不把它作为贬义词用,只是用来表示常人既不容易理解也不容易与他相处罢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认识他是因为我们座位被安排在了一起。那时,班里的座位大都是两个两个连在一起,左右互为“同桌”;但唯独有一列为单列,没有左右桌而只有前后桌,他便是我单列的前桌。因为没有左右桌,坐在单列的同学自然而然地会更加多地与前后桌交流。于是我跟他的互动便变得不可避免起来。

起初我好奇他为什么要坐在单列。那时还是高二,没有高三那样严肃压抑,不论上课还是晚自习班里都不安静,虽然坐在单列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身边很多人的喧嚣而独享一份宁静,然而人毕竟是社交动物,在每天三点一线绝无变化的高中生活里,缺少一个人聊天确是一个问题。有一次他告诉我,他不能跟人同桌,因为他同桌肯定会受不了他。我感到既好奇又好笑。他是得怎样,才会那么有自信地说他的同桌肯定会受不了他?他又说,他从来没有朋友;更准确地说,他既不认为任何人是他的朋友,也不认为在未来自己会交到任何朋友,他是一个与孤独为伍的人。呵!多么有趣的一个人,我当时就想,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当你的第一个朋友。

刚坐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他除了比较独来独往以外,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看来他的信誓旦旦不过如此嘛。不过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我是渐渐地感觉到了他的毛病。比如,他特别墨迹。有时候晚修,他反过头来问我问题,会首先把他的解法详细地给我说一遍,然后问我哪里有错。一开始只是觉得这样问问题效率低,后来次数多了我便开始受不了了。我的爷爷,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怎么解的,题目那么多,我哪有时间一个一个跟着你的思路走一遍给你看你哪儿做错了。而且你讲得又不清不楚,蚂蚁大的字写在草稿纸上我也看着累。可是碍于情面我又不好捅破,于是只好每次假装认真听他讲完然后沉思片刻说我也不懂。到后来,连听他讲完的耐心也没有了。前面说过了他特别墨迹,有的时候对于我一眼就能想到解法的题他要花几分钟长篇大论地阐述他的思路。在忍无可忍之后,我只好拿出我的当时的招牌敷衍法,告诉他这道题高考是不会考的啦,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专研。次数多了,他便终于不怎么来烦我了。不过他这人似乎脾气也特好,纵使我表现得这样嫌弃他,他也一点也不责怪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便是他古怪的第二点:他似乎没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拿我自己来说吧,虽然我被一些人认为是nerd,但是其实我还是很有幽默感滴,至少我自己认为我有。我开心的时候跟其他人一样心情也是挂在脸上滴,与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是能体察到、至少我自以为能体察到别人的情绪滴。不过对于欣颖来说嘛,上面讲的他统统没有。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幽默感为零的人,不仅不能表达幽默,甚至也不能感受幽默。除此之外,在我的印象里,我也似乎既没怎么见到他特别开心的时候,也没见过他有愁眉苦脸的时候,说难听点就是像个“面瘫”。而他跟我交流的时候也丝毫不能体察到我不耐烦的情绪,哪怕我觉得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跟其他人也是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他有上面所说的种种缺点,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最多算是性格有点缺陷,也不是什么很致命的问题,他也不至于就因此没朋友吧?有一次我决定应该换一种方式跟他沟通。所谓“日省其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他有那么多他自己也许意识不到的问题,既然他不能改之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他,帮他改。于是,(在我印象里)我就告诉了他应该怎样正确的问问题。那时候我发现他很喜欢钻研数学,经常拿着一些数学旧书看上面的题目看的津津有味,里面的问题大都是高考不会涉及的趣味问题,或者更深的问题。有时我做不出来的数学问题他也能用他的方法告诉我怎么做。于是我就鼓励其他科成绩比较差的他以后搞数学。我们也聊过职业理想和未来规划,我发现他好像没有什么强烈的职业理想,便鼓励他应该有一个,诸如此类。聊得多了,我便发现他这人有点固执、不听劝,说干这个他也说不行,说干那个他也说自己干不来,建议他尝试往更好的方面改变他也拒绝。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终于,一件让我印象深刻、也让全班对我俩关系印象深刻的事情来了。有次我们瞎聊,内容大概是说随机扔一枚硬币到地上,没有人见到硬币到底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那么地上硬币的状态到底是随机的还是确定的。我记得当时我的观点是“确定的”,因为硬币已经到地上了嘛,其实到底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这件事已经确定,只是无人知道而已;他认为硬币的状态是随机的,当然他的论证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了。就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小的问题,我们从中午争论到下午,期间还转移了战场,从硬币的确定性问题争论到了其他问题。争论时,有时我觉得他不是装傻就是太笨,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东西都不承认;有时我又会故意抬杠,提出一个我自己也没思考周全,后来我觉得是有缺陷的观点,再或者就是有意无意使用我的诡辩之术试图说服他。我当时是觉得和他辩得很爽,然而周围的同学却被我们噪音给遭了殃。后来我们讨论的重心转移到了一个偏政治的问题,班上的同学忍无可忍,便劝我们待会儿找要来上课的政治老师一辩是非。我们如是做了,结果已经记不清,不过那次讨论便结束了。那次讨论是我印象最深刻的辩论,即使放到现在来看也是。不过从此以后我和他的“基情”关系也便在班里众人皆知,以至于时不时有妹子来劝我们应该“在一起”。

实话讲,自那以后,我对他的固执、坚持、与智慧便变得敬佩起来,开始喜欢跟他日常抬杠,期待他能有什么犀利的言语能让我眼前一亮。不负我所愿,令我十分意外、又惧又怕同时心里又佩服不已的一件事是他剖析人特便准。有一段时间,出于他性格的古怪,我经常会戏谑地问他童年是不是有“心理阴影”,他在被我捉弄很多次之后终于开始反击,然后毫不留情地指出我的缺点、缺陷、看穿我的意图想法以至让我哑口无言,我有时只好嬉皮笑脸跟他缓解矛盾,算是变相妥协,求他“手下留情”。直到那时,我才了解为啥他说他自己交不到朋友:一般人在他这样的冷嘲热讽,犀利言辞下被当面揭开错误,早就受不了了。还好我跟他相处也是有一段时间,心理早就做好了准备,才算是像没事人一样过来了。不过,自此却对他一针见血不留情面的言辞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后来,到了下学期,班主任见我们关系这样好,便把我们安排成了上下铺,他上我下。刚开学那时候,我像上学期一样喜欢“调戏”他。他不喜欢别人拍他照片,认为会侵犯他的隐私,特别是对于我拍照,他尤其抱有敌意,认为我会拿着照片去做不法的事情。其实我只是把他看成我的一个有趣朋友,希望能拍几张他的日常照片作为留念,也许是因为我平时“调戏”多了他,让他以为我打算拿着照片去做不好的事,比如放到同城同性交友网上之类的。一开始我拍了几次照,在他的坚持下我都把照片删了;后来有一次我决定调戏到底,坚决不删。我给出的理由也算是有理有据:东西是我的,我拿着照了像,按照肖像权法我既没拿着照片干坏事也没用其从事商业活动,凭什么你叫我删我就得删,那样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面子?于是我跟他怼到了底。他在抢夺几次无效之后,便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说只要照片一日不删就一日不跟我讲话。我当时也是犟,没有理会他的最后通牒。于是,他便在成为我的上铺、因此我自以为以后会有更多交流的几天之后,真的再也没跟我讲话。虽然他即是我的前桌也是我的上铺,平时完全无法避开与我接触,却真能做到视我如空气。见到我时他会面无愠色,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有几次我嘻嘻哈哈地尝试过去和解,他坚持只要照片一日不删便一日不和解。我没删。于是,我和他之间的沉默便持续了大半年,从高二下刚开学到高三开始。要知道在班上,我即使不是唯一一个,也是仅有的两个之一愿意主动和他交流的人;而能像我这样和他聊学习之外的事情的人,恐怕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他能面不改色的这样过来,他的确是、也是目前我唯一认可的真正能且愿意与孤独为伍的人。关于这件事,除了有一点点愧疚,其实我心里是非常敬佩的,世界上能有底线的人不多,而能如此坚持自己底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能这样坚持自己的原则,我不得不说“敬他是条汉子”。但是,这也体现了他的另一个古怪。通常有情商的人,即使对被拍照这件事十分顾忌,如果真的被朋友拍了照并且朋友坚持不删,那也就生气几天就过去了。毕竟,被拍照怎样来看也算是一件小事,被朋友拍照则更加不是不能接受。而他却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以完全抛弃与我交流为代价,坚持自己至少在一般人看来并不值得坚持的底线。也许,这也是他其实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一个朋友的表现吧。欣颖诚不我欺也。

后来高三了,学习气氛越加紧张,我也没了调戏的心情和心态,便跟他和解把照片都删了,于是他又开始跟我讲话。经过大半年的沉默,我和他的关系又有点退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比较生疏。当然,另一个原因也是高三学习紧张,没那么多时间考虑学习之外的事。于是高三我和他便没有发生什么能让我记起来的事。

再后来毕业了。有几次回学校看老师,他和我如果遇见了还是会选择走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我心里是把他当成我的一个好朋友的,不知道他怎么想。也许,我是他在那所学校里唯一一个朋友,尽管他多半会矢口否认;也许,他真的依然不把我看作他的朋友。不管怎样,我想他嘴里是一定不会承认的。其实我对这点挺高兴,这才是我认识的欣颖嘛。如果哪天他真的承认了我是他的朋友,我虽然大概会很高兴,但是那样才不好玩了呢!

后来,他去了一所一般般的211读了应用化学,而不是他喜欢的数学。我对这点挺失望的,我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跟我说过他的梦想是当一位中学数学老师,为什么他不坚持他的梦想呢?自从毕业以后,除了刚开始回学校探望老师,我与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联系,时间大概有四年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顺便一提,他现在成我了的一个范本。自毕业以后凡是我遇见性格古怪的人我都会立刻想起他,然后拿他们做对比。

祝他好运。

随笔 其三

事情来的有点突然。就在前天,我的两个好朋友、一对相处三年的情侣分手了。这分手来得如此迅速又平静,以至于让在分手前一天还和他们一起嘻哈的我不知所措。他们早不是第一对我认识的分手的情侣了。从中学时代的苹果和振豪、蚊子和嘉豪,到大学时代的茜子与儒师兄,放羊和羔羊,还有文洁、以及我的好基友……身边的情侣似乎没有多少能长久。只是这一次分手的两个人我都非常熟,我跟他俩三人呆在一起的时光加起来恐怕有一个月了吧,见到身边曾经那样要好的情侣分开,难免令人唏嘘不已。

其实我并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毕竟,还有异地的考验,生活的琐屑,三观的磨合,理想的分歧嘛……然而我远没有预料到有这么快,甚至在上面所说的一切来得及张牙舞爪之前。刚得知事情发生的时候, 我实在是困惑为什么看起来那样好的他们会分手,并且是由一方主动提出,而另一方竟然没怎么挽留。后来我想到了可能的多种猜想,然而都被自己一一否决了。毕竟自己对他们了解也算很多,他们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不堪一击的理由分手呢。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并没有错。说来也讽刺,一向对自己推理周全非常有信心的我愣是没有猜出他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一件看上去那样不经意的小事,我倒是真希望事情是另有隐情。当然有人认为那不是小事,其实我完全同意,毕竟我说的是“看上去”嘛,并不一定就是“事实上”;然而我那句话真正想说的是,当我以为英雄要手持宝剑,披荆斩棘,与恶龙搏斗的时候,英雄却因山路险阻踉跄摔地而死。我以为会难倒英雄的是恶龙的利牙烈焰,是它的纠缠不休,是它脚下的深渊万丈,没想到却是英雄脚下一块不起眼的绊脚石。我承认只有步伐稳健的英雄才有可能打败恶龙,然而即使只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英雄死于绊脚石”这个故事是不是也太扫兴了一点。诶。可惜英雄花了那么多时间磨砺他的宝剑。他磨剑的时候,一定非常期待有朝一日他手上的钝剑能变得锋利无比吧?他练剑的时候,一定憧憬过他怎样与恶龙殊死搏斗、斩下龙头的时刻吧?他即将出门远征的时候,也一定担心过万一身死恶龙之手奈何的问题吧?他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有可能死于一个纯粹的、自己几乎从未认真考虑的意外?如果他多一点谨慎,多一点远见,早点探明路情,是不是便有可能凯旋而归,至少不辜负当年自己的磨剑练剑的那春秋数载?还是说他只是一个逍遥客,不关心成败,只要自己曾经去试着杀过恶龙便好?

好吧。也许是我的期望太高,我只是没有想到有的时候爱情可以如此的脆弱。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我妈曾经责斥我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否则以后会找不到朋友,我当时反驳说不会,因为我只会找能容许我这样做那样做的朋友;今天我依然坚持当时的看法,并且在找女朋友时也是如此。所以我一直最在意的其实是三观,理想,动机,性格这些东西。有人说找伴侣应该找尽量性格不同的,那样互补不无聊,我不以为然;我觉得还是得找三观理想动机相近的,性格匹配的,这大概便是所谓的“门当户对”吧。满足这样的条件而成就的爱情,是不是会稍微坚强那么一些?如果从这点推理,你就不得不相信,所谓寻找对象其实只是找另一个自己罢了;找到的那个人越像自己,以后大概便会越顺利越幸福。我以前曾经向人半开玩笑的说,我的标准太高,我觉得这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喜欢的人;其实他们都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在说,恐怕我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另一个自己。

我发现关于爱情,人们至少有两种不同的态度。一种人怀着开放的态度,只要觉得有机会有可能就要去尝试;另一种人谨慎得多,他们不急不缓,要确定遇到了于自己而言最好的才会去爱。我无法确定哪种更好,但是我更偏爱后者。大概是因为,人生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太多重要的事,把时间全都放在爱情上了,哪有时间去干其他事。也因为,不想让自己承受每次失恋带来的为伊消得人憔悴。

其实关于爱情我早就想写一篇文章来探讨探讨了。作为一个理论家,也许这一篇文章可以作为一篇“纸上谈兵”的热身。

最后,祝愿另一对也是最后一对我熟识的情侣,尧尧和他女朋友能一直快乐的在一起。也祝我那两个分手的好朋友各自好运。

记上楠

上楠说她要走了。好吧……,相聚有时,我大概只能珍惜在安娜堡认识她的一年半。上楠走前说要“送我点东西”,虽然我还不知道到底是啥,但是所谓礼尚往来,让我也送她点什么吧。不过我这人愚笨,不谙人情送礼之道,不如就让我来写篇关于她的文章作为礼物送给她吧。

上楠是物理系和数学系的学生,和我一样,比我大约莫两岁,但是在密大其实只比我高一届。说来也巧。虽然在同两个系,我们却半年未曾蒙面,最后我还是在她男朋友的家里认识她。当时是我来安娜堡的第一个寒假,我因借宿住在了另一个物理系学长家里,而他的舍友之一便是她的男朋友。我隐约记得,当我刚到他们家的时候,诺大的客厅昏昏暗暗,杂物积山,她男朋友刚帮我把行李放下,我便在眼前看到一个穿着朴素无奇的女生,个子矮矮,在幽暗的灯光下与墙壁混为一体,显得更加不起眼。说“朴素无奇”,那实在是夸奖了,要说我第一反应,更像是见到在山村惨遭拐卖而暗无天日的妇女。当时我还来不及仔细推敲这到底是越南人韩国人,还是日本人中国人,我们的寒暄便开始了。经过几句简短而有些尴尬的英文交流,我们知道了对方是中国人,便切换为中文模式。她边与我聊天,边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显示着微信的搜索页面,她却继续我们口里的话题;我也心领神会,继续聊着,手上输入了我的微信ID:这便是我们认识的过程。之所以我要专门把这个细节拿出来讲,实在是因为我对互加微信这一过程的心照不宣而印象深刻。一来我虽不反感客套,但是对于社交礼节一向是能避免就避免,她的那样直截了当符合极了我的口味;二来我们认识恐怕还不满一分钟,她便急切又默契地要加微信好友,仿佛在说以后我们在这安娜堡小镇里还要有很多交流。她这一下子,便在我认识的人中显得极不寻常且让人倍感意外。

同在异国他乡漂流,有着那样相似的经历和兴趣,我们那天晚上聊了很多。聊教授和选课,聊数学和物理,聊因为无尽的作业而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的疲惫不堪,聊在刚结束的学期里她竟然是我物理360的grader。那天晚上我兴奋地发微信给我的好朋友,洋洋得意地跟他们炫耀我刚刚认识了一个怎样了不起的人。朋友之间,最怕的是差异太大,交流费力,而那天晚上我们的交流却心领神会,宛如知音,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在学长家借宿的两个星期大概是自我到美国以来最奇妙的经历。每天我大概下午两三点醒来,而上楠则刚从她家过来。没有记错的话,她和他男朋友在家里做饭,我则泡一碗方便面将就将就。吃完“午饭”以后,我们会在沙发上歇歇躺躺,划啦划啦手机,或者我看他俩秀恩爱。晚上他们依然自己做饭,而我骑单车去TK WU叫外卖,当地的一家其实并不好吃的台湾餐馆。不劳者无食嘛,像我这样懒得动手帮忙做饭的人,又怎么好意思蹭别人做好的饭。饭后我们通常会玩一些卡牌游戏直到11点,她男朋友送她回家,而我回房复习高数直到清晨六点。就这样平常无奇的两个星期我过得很是喜欢,快要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偷偷地想明年是不是也能这样。当然,像我这样害羞而顽固的人,嘴上脸上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大概是因为那两个星期生活在一起,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作过学姐,而是作为一个熟悉的朋友。我想,她大概也从没有把我当成学弟。这样没有论资排辈关系在国内恐怕罕见,然而即使在人际关系自由得多的北美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后来开学了,我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自那以后,我们保持了至少在手机上两个月没有任何交流。其实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太了解自己了,我是那种除非对方找过来不然我一万年也不会去主动去找对方的人。除此之外,虽然在一起生活了两周,时间毕竟太短,没有经过什么深刻的思想交流,开学之后也没啥特别值得聊的话题,所以都一直保持沉默。

再后来,渐渐地,我们便在微信上隔三差五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起来,这其实还得多亏上楠先给我拜年,我当时也是受宠若惊。开始聊的话题比较平常,都是哪个教授好、以后该怎么选学术方向之类的。遇到有争议的话题,我也不太敢表露自己的想法,一个原因是我这人爱较真,又打过两年辩论,万一真聊到什么东西争执起来而我选择打开辩论模式死磕到底,根据我的深刻经验,大部分人恐怕都受不了,于是八成得吵到最后不欢而散。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完全正确。有段时间上楠经常会在朋友圈里抱怨学术环境之恶劣,科研之无趣,以后要怎样转行。我对此一开始是感到理解同情,后来是厌倦,再后来是失望和不满,当然,现在是理解与无奈。也许是我太天真,我一直以为作为一个真正喜欢物理的学生应当是把物理作为毕生的事业的。上楠的想法在我看来是等于背叛了物理,她并不是真正的爱物理,而我的好友列表里少了一个得之不易的喜欢物理的人,还是女生。有一次,我记得,我决定要反驳一下,维护物理的理想,一开始我们是在朋友圈的评论里争论,后来转移到私下里。我们当然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最后不欢而散。类似争论不胜枚举,比如要不要激进选课提前上场论啦,是做高能还是凝聚态啦,是搞理论还是实验啦……那一段时间,我跟上楠关系搞得比较僵,至少我单方面是觉得这样的。

其实,上楠在拿到offer之前状态一直不好,负面情绪比较多,三天两头在朋友圈里呵呵哒。现在回想,实在是人之常情,太容易理解了。自己马上也要开始申请,估计我也会整天愁眉苦脸吧。自她拿到第一个offer起便可看见,她变化巨大,整天卷着头发笑嘻嘻,尤其是拿到某校offer之后,不仅一改对高能理论的嗤之以鼻还信誓旦旦地要做弦论。所以我后来才说,她其实不是不爱物理,只是苦于学术道路之难,多有抱怨罢了。所以是我误解她了。

除了学术之外,上楠也很关心很多其他事情,从美国大选到中国人权,从教授八卦到学术界黑暗,而这其中以女性权利尤甚。这一点令我倍加赞赏,不得不说,她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女性权利的人,至少在我能感受到的程度上是。这里我不得不得罪一下人开个地图炮:我认识的其他几乎所有女生在独立思考上都远不如她。这也让我感到非常遗憾,为什么身边那么多妹子没有自己的想法,她们大都关心且只关心吃、穿、玩和打扮自己;偶尔有想法的,也罕把这些想法表达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上楠这样的在男生里也是少有的,说到这里她可能会不高兴了。这里给个免责声明:我可不是性别歧视或者刻板印象,结论全由我认识的人作为样本得出,如果有误只能怪我样本有偏差。

我记得我很早知道,有自己的思考的人是少的。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原话是,“认识自己是难的,能真正认识自己的人是罕见的”。两个意思稍有差别,这里暂且不谈。我不敢说以我的标准上楠是否真正认识了自己,毕竟,在我的标准里,认识自己是“难”的嘛,但是,她绝对是有自己思考的人,不论这些思考是否有错误偏差。(她的想法当然也有很多不靠谱的时候,lol)不仅如此,她还敢于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在我看来显得难能可贵。所谓树大招风,话说多了总有得罪人被骂傻逼的时候,比如最近刚刚陷入知乎撕逼的某位物理大佬。顺便说一句,以我初高中的经历来看,个性张扬或者特立独行的人往往容易被身边的人孤立,我想上楠大概属于这类人,虽然她没有到那么夸张的程度。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到或者感到过自己被一些人孤立。

我记得知乎上有一个问题,问人是不是越长大就越难交到真心的朋友。有人说是,毕竟小时候天真无邪,对待朋友都是真心的,长大以后人际关系变得复杂,充满了利益关系和尔虞我诈;也有人说不是,因为人们总会交到与自己层次相近的朋友,于是更相似的过去决定了更相近的未来。我想了想还是更同意后一种说法,至少,在象牙塔里这个想法是对的。

讲到朋友,还有一件事。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大学,我的好朋友有很多。但是一旦离开那里,就再也不会联系。小学如此,初中如此,高中如此,大学如此。直到太久没联系,以至于在手机里打个招呼都嫌尴尬。我一直好奇这是我个人的风格还是人们大都如此,也许是一半一半吧。不过,按照上面的理论,是不是越长大认识的朋友越容易维持?我猜是。不过还好,不管怎样,学术界小,平时没得聊在arxiv上总还是有机会切磋切磋的嘛。

写了很多很多了,其实关于上楠我还能再写三千字。然而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让我在这里收笔吧。只怕,物是人非,以后倘若再见面心态也不复现在了吧。只怕,以后仅仅上楠、亚里士多德和我三人聚在West Hall玩Board Game的机会也没有了吧。只怕,以后三人从Randall漫步穿越校园去餐馆吃饭的机会也没有了吧。还想一直给你们当电灯泡呢。

最后,祝上楠科研有成,身体健康,爱情美满,不要碰到坑爹导师,也不会受到性别歧视,有一天能在学术界找到教职,不用担心经费,研究自己最喜欢的方向。祝你在斯坦福好运。也祝自己今年申请好运。

后会有期。

2017.08.08 1am